若非他密令关中精兵埋伏在宫中,混进禁卫军便宜行事,最后他也无法从殿中,抱着中箭昏迷的萧瑾安顺利脱身。

永安殿在熊熊大火中冒出阵阵黑烟,一如今世的离宫,映亮高墨离有些遗憾的面容。

“棋差一招,这个地方,倒还有几个聪明人。”

他将萧瑾安抱给医官,取过弓弩,“虽只一招,满盘皆输,原来引老大和老二内斗之人,是你,”高墨离腰带上还挂着菩提,他嘲讽道:“四姐,佛祖不肯渡你吗?这趟浑水,你偏要来惹。”

高墨离的长相雌雄莫辨,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她身上似乎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清苦气。

尘灰和焦味燎去那股清苦气,她缓缓踱到火圈旁,衣袂在焰色里翻飞,竟将她衬得不可一世。

她放声大笑,第一次在如此这个处处险恶的地方肆意。

“我心本将向明月…”她的神情渐渐凋零,露出颓败之相,“奈何明月照沟渠。”

高怀渊弯弓搭箭,眉目凝霜:“四姐,成王败寇,你的志望我看到了,你安心去吧。”

箭簇泛着冷光,挟着一击毙命的狠意,她微笑道:“那人竟肯为你挡箭,五弟,我输在她,不输在你。”

高怀渊神色一动,略略垂眼,“是,我会好好对她的。”

高墨离洞若观火地轻笑一声,张开双臂,脖颈微仰。

叶常在的话犹在耳边——

“世间乱欲纷纷,你若要争,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夜空中只有几颗远星隐约闪烁,这般寂寞的苍穹,她已经看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