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歌和萧淞俱是一怔,自是不明白他话中深意,他不再多言,推门而入。

房中灯火幽暗,帷帐重重,他挡开触手生凉的纱帘,嗅到熟悉的药味。

在军中刀剑伤的药味无出其外,他心口一窒,望向安然躺在榻间的萧泉。

萧泉唇色苍白,上身裹了纱布,只用一件薄衣略略覆住,满头青丝被妥帖地挽在一侧,露出她过于消瘦而突出的一边颧骨。

年少时读书,读到楚王好细腰,李楼风只觉莫名其妙,李怜彻解释是楚王自己太柔弱了,所以才要细腰来显出他的强大。

李楼风深以为然。

萧泉在学堂读书时,不说珠圆玉润,却也能把衣裳撑起,所以他只要发现萧泉消瘦了,便想方设法替她养回来,练拳也好投喂也好,他希望她能好好的。

他想要她陪自己走很远很远的路,一起爬山,一同垂钓,去这世间许多他们没去过的地方。

可榻上的萧泉瘦骨嶙峋,他抚过她肋下的鞭伤,被她的肋骨硌得心头发慌,仿佛他只要稍一移开视线,她便会随风而逝。

上一世她为高怀渊做挡箭牌,在狱中熬掉了半条命,他见到浑身是血、深可见骨的萧泉时,不管不顾挣扎着就要带她离开。

而她睁开高烧干涩的眼,没能认出他,只朝他安抚一笑,口中喊的却是旁人。

“殿下,我还活着…你别怕。”

被偏爱的人走火入魔,被抛弃的人不知所踪。

他的泪砸在她阖起的眼皮上,惊动不了她坚如磐石的情意。

“我该拿你怎么办?”

时过境迁,他还是那个手足无措的无能之辈,只会执起她的手,近乎虔诚地一遍遍吻在她指尖。

求她平安,求她垂怜。

昏睡的萧泉被指尖的悲伤惊动,眼睫扑簌,指尖爬上那人熟悉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