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真是她噩梦一场,爹娘还在等她归家,那什么如妃也不是淞儿,不过是高怀渊恫吓她的说辞罢了…

没过多久,她大汗淋漓,撑着墙一点点挪向熟悉的巷中。

这条巷子,每日爹娘都会乘车驶过去到庄铺上,她会由此前往沧浪堂,小淞儿会去到京郊放风筝,回来的时候泥土压出两条辙线。

青石路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过。

她扶在门外的柱子上,泪流满面,被出来洒水的老妇撞见,吓了一跳:“姑娘可是寻人?”

她摇摇头,目光却不住地往里探去,哽咽道:“不知此处所居何人?”

京中地皮紧张,查抄后的人家空置一段时间,便会往外卖去。

萧府上下被诛,落了个人祸之家,因此也没什么高官大户来置办,住进的只能算是小有银钱的饱食之家。

“俺家姓刘,不知姑娘来找谁?”老妇谨慎,未曾尽数透露。

空荡院内,再无一熟悉面容,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萧泉攥紧心口,摇了摇头,“不是,不找谁,我走错了…”

她失魂落魄走出那条小巷,背靠着墙面滑下,伏在膝头痛哭不止。

爹,娘,小淞儿,拢月,丛云,桂芳嬷嬷…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造化弄人,天不忍见她愚钝,终要她尝一尝这万箭穿心之苦,而不是困在高墙之中,做她爱与不爱的千秋大梦。

她哭得头昏脑涨,眼皮肿起,找了一处水塘净脸,把红肿的眼镜消了消。

水中倒映着一身俗不可耐的她,长发披散,无枝可依,形同孤魂野鬼。

她掏出一根发簪,与拜入门下时先生所赠形无二致,将头发尽数散下,重新高高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