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问我为何总是梦魇,因为我找不到路,我总是在迷路,梦中我提着一盏花灯,却无处可去。”
“高怀渊,趁着这一世,你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她转脸回望一动不动凝视着她的未来帝王,恳切道:“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不必再护着我,我也要去找我的家人。”
“我们从头来过吧。”
少年的眼眸深不见底,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早已猜不出他的年龄,而那双眼眸牢牢地攫着她,密不透风地,令她让忍不住稍稍后退,给自己挣些喘息的空间。
“你…”
“你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我抛下,是吗?”
他步步紧逼,身后的柱子磕在脑袋上,她伸手挡在两人中间:“高怀渊,既然重活一世,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就算她醒来后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也能从这一方从容小院猜出他如今的地位不俗,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再像当年的五皇子那般落魄。
“噗…哈哈哈哈哈!”他手搭在她的膝头上,笑得浑身颤抖,伏下的脊背高低起伏,檐下的春燕被他的狂笑惊动,伸展翅膀飞入雨帘中。
“执迷不悟哈哈哈哈…”他实在被她的体贴剜了心刺了骨,肋下不住发疼,仍是笑个不停。
萧瑾安不解地瞪大眼睛,他在她面前从未这般失态过,除了…除了她寻死前夕,他头疾发作,恼恨地将胸中毒血一吐为快。
那是萧瑾安无法理解的偏执和疯狂,遑论失而复得的萧泉。
“瑾安啊,”他好容易才止住笑,揩了揩眼角笑出的眼泪,嘴唇变得猩红,一开一合诘问她:“凭什么我就是执迷不悟,那李楼风呢?你又如何看他为了你自刎西北?”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痛苦和不安,那是她一直不愿回想的“结局”,上一世他语焉不详的猜疑,这一世她全都听懂了,她冤枉,却也不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