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开嗓子就嚎,柳扶风性格温温柔柔的,和动不动就刀枪棍棒的李大、两面三刀的李二都不一样,所以柳扶风来了不过两月,他这一口一个姐姐喊得可顺口了。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柳扶风无奈笑应,看着两只落汤鸡讶然道:“怎么淋成这样,晚枝,晚枝——”

“柳姐姐好,在下萧泉,我与小世子途中相逢,没顾得上打伞,只好来麻烦你了。”萧泉退后两步,怕自己身上的寒气过给他。

柳扶风迟迟不见晚枝应声,她心思玲珑,看二人形影便知来龙去脉,当下便道:“不麻烦,你等我片刻,我这就去取衣物来,楼风,你也快回去换一身,都别感冒了。”

他黏黏糊糊的那个劲儿又上来了,萧泉趁着柳扶风去了里屋,在他鼻尖亲了亲,把人轰走了。

柳扶风捧着一套衣服出来,又给她拿了张干巾,萧泉正偏头看着她案上的簪花小楷出神。

“来,快去换了吧,都是新的,也不知合不合身。”

萧泉连忙伸手去接,歉然道:“无意窥探,只是姐姐这字写得太劲秀,我下笔劲力有余,秀致不足,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姐姐莫怪。”

柳扶风少有与同龄女子探讨笔锋的时候,闻言不禁一喜,“此话当真?我爹说我天生病骨,连写字也透出几分病气。”

“怎么会?”萧泉惊声道:“我临过前朝洛内史的帖子,姐姐的字与内史有异曲同工之处,内劲外秀,能看出下笔自有辗转。”

“你也临过洛内史的字?”柳扶风兴奋地脸颊发红,两人的手不知是何时握在一处,她眸光发亮:“我最喜洛内史的字,风雅隽秀,君子端庄,可惜我身体不好,不如内史走过那么多地方,感悟有限。”

萧泉:“洛内史的字我自然是喜欢的,只是我更喜欢楚长史的行草,行云流水天下风流,令我好不羡慕!”

柳扶风沉思道:“唔…楚长史的字我也临过,许是对我来说,楚长史那般人物终究太过不羁张扬,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泉还要说些什么,柳扶风“呀”了一声,懊恼地拍了拍自己额头,推着她进了内屋:“是我不好一时忘情,你身上还湿着,快去快去,衣服若是不合身便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