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帝叹了口气,对他的补救方案准予了,还是宽慰了一两句:“裴卿鞠躬尽瘁,功过相抵,莫要自弃。”
裴昕俯首谢恩。
没多久,晋帝就在御书房里见到长跪不起的裴昕。
大监得了晋帝眼色,上前要扶起裴昕,裴昕五体投地,朗声道:“臣有秉启奏。”
晋帝脸色不虞,命人点上御香,“裴卿何至于此,罢了,奏来。”
“科举舞弊,州官卖官鬻爵,既是贪欲所至,亦是朝政缺漏。”
他没有抬头,不去看皇帝越来越黑的脸色,铿锵道:“此事可与赈灾银侵吞一事并举,底下官员尸位素餐,仗着职位之便牟利,借着职分不明推诿,到头来,勤恳本分的官员背责入罪,官道如此,逼着为官者不得不明哲保身…”
“够了!”晋帝一把掀翻案头密密麻麻的折子,“好一个‘官道如此’,裴昕,你是在骂朕尸位素餐,不配为君?!”
“臣——不敢!”
裴昕起身摘下顶上乌纱帽,珍重地放在一旁,他花白的头发微乱,有几分淡然的狼狈。
他叹了口气,明白当一个帝王开始忠言逆耳之时,便是真的老了。
晋帝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裴大人,这是在威胁朕?”
裴昕缓缓摇头,他家中上上下下共有三十多口人,他也该识时务了。
“罪臣今日所言,实乃我一人所思,个中分量还需由陛下定夺,”他想起自己从一个监生出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些欣慰,有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