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果然简陋,除了床具书桌,便再无其他。
因她到访的干系,除却床头那一盏烛台,掌生又点了一盏放在桌上,将屋中照得亮堂不少,也映出她眉宇间那份不同以往的豪气。
萧泉喃喃道:“原是如此,掌生师兄费心了。”
掌生将斗篷挂在墙上,走来在她三步之外坐定,他一身月白棉衫,发髻也尽数放下,在亮如白昼的屋中显出几分淡然出尘。
他打量着萧泉,给她倒了一杯温茶,笑道:“师妹今日来,周身气魄倒是与以往不同了,可是有所经历?”
她对这个谪仙人一般的师兄一直很好奇,只是先生与师兄都不曾开口提过,她也不好贸然相问,当下捧着茶杯娓娓道:“师兄真是明察秋毫,我今日与李楼风本相约去京郊索湖,在城门遇到了从均州而来的灾民,这才知道均州各地都出了或轻或重的雪灾,此番上京,也是因为赈灾款被侵吞,别无他法。”
掌生颔首,很认真地听着。
“京中也有无家可归的孤儿,也有街头觅食的流浪汉,但毕竟是天子脚下,少有狼狈饿死之事…”她想起那批流民的模样,既有骨瘦如柴面露病色的,也有虎背熊腰周身是伤的,她蹙眉寻思:“也不是说谁就饿死了,只是…只是…”
“只是世间原来还有这等不公不义之事,”掌生开口替她理了理,不紧不慢道:“这天下,原来不只有一个世道。”
萧泉望向他,释然地笑了笑:“正是。”
“在流民中,有一名村妇名唤赵小五,赵姐姐无论夫家还是娘家尽数受灾,只有她和孩子孤身逃出,就算朝廷出面接管了,今后的日子怕是也少不得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