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拍了拍他肩头,他捂住眼睛,一想起那段求告无门、受尽凌辱的日子,还是止不住愤恨委屈。
“我想…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留下来也是被人看笑话,不如直接告去京中,若是幸运得贵人相助,定叫那帮私相授受的小人还我功名,还我奉醴政治清明,若是没那个运气,也好过怄死家中!”
三人一时无话,只有吴甫的啜泣声。
萧泉掏出手帕递与他,便听方才还卧倒在一旁睡觉的虎膀熊腰坐起了身,又深又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吴甫道:“小兄弟,你有这份勇气,我老于佩服,你莫要伤心了,京中贵人多,我们这么一闹,你肯定能跟告他们一状!更何况,你身边两位,一看就是气度不凡的贵人。”
这算是把萧泉和李楼风架起来了,不过他们也没想不管。李楼风见他身材粗壮,说话声如洪钟,算是一群流民中称得上武力的,“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他起身走来,有如一座小山,拍了拍胸脯道:“在下姓于,家中排行老大,便唤我于大,均州度府人氏,本是镇上杀猪的,大家伙都叫我老于,听闻安雅的地头贪了赈灾银,有人要北上入京,我打眼一瞧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弱势,便陪同一道,替他们吓跑些强盗小偷。”
三人都不是均州人,不知度府与安雅之间隔了多远,总归不是一个地方,远道陪足而来,可见十足的侠义。
吴甫起身拱手,萧泉与李楼风也纷纷作揖道:“于大哥仗义。”
老于一摆手,狠狠拍了拍吴甫:“小兄弟莫要泄气,莫说你济州,就是我在镇上,这些年也少见有谁当真寒窗苦读读了出去的,都是他们官官相护钱权勾结的玩意,你这回上告,带上我老于,来都来了,也得给父老乡亲带点什么好的回去!”
萧泉从出生起便在京中,就算随父母出京,也都奔着游玩去的,从未了解过他地的文功武治,也不知这些不如京中富庶一方的田间地头,是如何过活的。
终日念着世道文章,到头来还是井底之蛙,不如这一日所见所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可她明白,她是此处最没有理由掉眼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