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画工,那自是不及术业专攻的宫廷画师,可但凡留心过漕运路线之人,都能明白这幅画有多么费时费力费心,才能毫不出错,才敢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这幅漕景图,心中涌上各种滋味。

他的反应倒不如群臣那么大,只是略带深意地望了二皇子一眼,夸了几句,便将之带过了。

天道和人心,没人知道此时此刻,何者在皇帝心中更重要。

而许留也并未想要用一幅画来打动皇帝,高位之人最是善变,今天打动了,明天兴许就翻脸不认人。

他要的是群臣的眼睛,和他们的心之所向。

再怎么利益勾连,谁都希望能有个拎得清的主子,不至于给他忙前忙后地擦屁股。

这头的男人们忙着勾心斗角扯头花,那头的萧瑾安也忙得马不停蹄。

晴厘将接待宾客的事宜交由她来处置,她一面应付着小姐夫人,一面要管着晴厘分拨给她的人,谨防出了什么岔子。

萧瑾安不觉得自己会出什么岔子,她疑心有人会给她找岔子。

把她当临时工用完就扔,这种事贵人们最是能干得出来。

等到香粉阵阵远去,各家千金大多已入席,不再蜂拥而至,她暗自歇了口气,揉了揉笑僵的脸。

女宴选在百翠阁,不似平日里的宫门打开森然威严,来时需穿过一道镂花拱门,萧瑾安便立在门内接待。

门外一角有马车渐近,萧瑾安朝刚来的户部夫人欠了欠身,转身传人来领进阁中。

余光里只见一袭水青逶迤,没瞧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