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灯光中,两个人默然无语。
赵旬空低头看着自己捏在一起的细白指尖,睫毛抖啊抖,清澈的眸光中带着些胆怯。但极丰富的物质到底还是让他有了超越普通人的眼识,身上不自觉流露出的矜贵与这宅院极相合。
赵修竹坐在床边,一身浅蓝运动装,半长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身负长剑。山中苦修让他的皮肤粗糙,手上满是硬茧,同时却也令少年意气风发,潇洒从容,温和却坚定。
意外抱错的两个孩子,已然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即使认回亲人,回归各自的家庭,过去二十年在彼此生命中留下的印记,足以影响余生。
“抱歉。”赵修竹脱口而出。
人人都说,赵旬空占了他的少爷身份享福。
可他觉得是他抢了赵旬空的亲人。
旬空十分郑重:“你没必要向我道歉。”
赵旬空那个孩子心软善良,自始至终没有怪过这个世界的任何人。赵修竹在他死后还帮他收殓尸骨,与亲生父母葬在一起,他心里其实还是有感激的。
旬空又说:“那个……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修竹把老道士的事告诉他:“……我把爷爷和爸妈都埋在一起,在一棵海棠树下,现在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树下铺满了花,很好看。你想去看看他们吗?”
旬空眼睛亮晶晶,用力点头:“想!”
“好,”赵修竹拉起他的手,从翻进来的窗户出去,“我现在就带你去。”
旬空:“……!等等,天亮再去吧?”
赵修竹是偷摸溜进来偷人出去的,当然不可能等天亮。
他想着,既然赵旬空都答应了,那就事不宜迟,把人弄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