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着头,宽阔的肩膀颤抖着,但温念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手从他滚烫的掌心一点点抽了出来。
那动作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抽走他最后一丝支撑。
也像是抽积木游戏被抽走的最后一条木块,摇摇欲坠的大厦终于轰然倒塌。
裴瑾终于彻底破防。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逼入绝境的嘶吼:
“为什么?!念念!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迫她看向自己,“你宁愿死!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裴瑾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温润如玉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被恐惧和愤怒扭曲的真实。
他死死盯着她,执着的要从她空洞的眼里挖出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彻底落入深渊。
男人眼中的痛苦掩都掩不住。温念被他牢牢禁锢在视线和掌中,动弹不得。
身体的虚弱让她连挣脱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如今只剩一片荒芜死寂的眼睛里,映着他扭曲痛苦的脸庞。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的平静,像一面冰冷光滑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疯狂与不堪。
裴瑾突然觉得一阵泄气,无穷无尽的绝望。
是真的不甘心。
不是没有挣扎过,也曾经努力想要放弃,脑子聪明的人都清醒,从很小的时候就对自己的人生有一个清晰的,完整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