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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了一会儿队,他领到一块硬邦邦的干饼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他捧着碗蹲在小队帐前,喝了一口汤,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呛得他眼泪差点下来:“咳咳……这啥玩意儿啊!”

旁边一个比他年长,上过两次战场的老兵油子看着他哈哈大笑,一边费力地嚼着干饼,一边含糊道:“嫌弃?嫌弃给我!老子不嫌!”

陈二狗眼珠一转,立刻护紧了碗,堆起笑脸:“谷哥,这到底是啥汤啊?味儿咋这么冲?”

他今年十七,头回被征入伍,看什么都新鲜。旁边几个同样懵懂的新兵也竖起了耳朵。

谷哥抹了把嘴,敲敲手中粗糙的木碗:“好东西!葱姜水!驱寒防风的!这鬼天气,不灌点这玩意儿,等着冻成冰棍吧!”

说完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咂咂嘴,“你们这帮新兵蛋子,命好!搁以前老子打仗那会儿,谁管你死活?染了风寒能走就跟着挪,走不动?路边一扔,喂野狗拉倒!”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新兵顿时觉得碗里汤水金贵起来,纷纷捏着鼻子,龇牙咧嘴地往下灌,一碗汤下肚,热气从喉咙直冲四肢,呵出一口白雾,倒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夜幕深重,北风在营帐间凄厉地呼啸呜咽。有人早早钻进营帐歇息,睡不着的则三三两两围在篝火旁烤火。

陈二狗睡不着,磨蹭到谷哥身边坐下,捡起根小木棍在冻硬的地上胡乱划拉,絮絮叨叨:“谷哥,你说咱这仗能打赢不?战场上……有啥保命的门道没?看在咱是老乡的份上,指点指点呗?”

他刚和村里的珍娘议了亲,家里有体弱的老爹,还有个十岁的弟弟,他只想全须全尾地回去,什么军功富贵都不敢想。

谷哥斜睨他一眼,嗤笑:“你小子,倒是个怕死的……门道?屁的门道!胆别太肥,也别太怂,撞上了,豁出命干就完了!”

“至于能不能赢……”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主帅大帐,压低声音,“只要这回带兵的将军不是个草包,没道理打不赢!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见准备这么齐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