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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越回到安乐苑,并未直接进主屋。他招手唤来下人,在东厢房备水,仔细洗去一身酒气,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方才轻轻推开主屋的门。

屋内窗户半敞,角落里的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只着单衣亦不觉冷。条案上的博山炉中,清冷篱落香袅袅逸散。炉边整齐排列着几个崭新的青瓷药瓶。

大床的锦被下,安静地隆起一小团。

裴越放轻脚步走近,俯身细看。只见床上的少女闭着眼,浓密如小扇的长睫,正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他遂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长臂一伸便将那温软的身子紧紧揽入怀中,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薄唇凑近她耳廓,低沉的嗓音带着热气:“夫人还生气?”

小夫人近来脾气见长,一丁点小事便不高兴。

昨夜她特意叮嘱,今晨要与他一同用膳,务必唤醒她。可清晨看她睡得香,小脸埋在锦被里,呼吸均匀绵长,他便心生不忍,迟了半个时辰,临走时才唤她。如此,她醒来便不高兴,不愿理人了,冷着脸怎么哄都不成。

成婚以来,这还是头一遭闹别扭。

楚钰芙任由他搂着,既不吭声也不睁眼,抱着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几日是怎么了,心头总憋着一股无名火,看什么都不顺眼。

明明知道北征之事已成定局,绝无转圜,可昨日她仍是忍不住,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他:能不能不去?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心里一阵焦虑。

掰着手指头细数,离他出征只剩十日。她便想着,能多在一起吃一顿饭也是好的。结果今天对方还没叫醒她!

桩桩件件的不顺心,让她心底无端烦躁,像塞了一团乱麻。

裴越见她依旧不理人,大掌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极尽温柔,低声哄道:“我不是说过,我的命硬得很,万不会有事。况且,你与诸位夫人备下如此充足的物资,我再没打过比这准备更周全的仗。若此役不胜,我便也不用做什么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