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后,下人鱼贯而入,摆上来满满一桌饭菜,并一壶凉凉的梅子酒。
前院喜宴喧嚣正酣,怕是要持续到傍晚。楚钰芙便也不着急,招手让两个丫头一同坐下陪她一起吃。
她们做丫鬟的要比主子起得更早,就算认真吃过早饭,这时候也早饿了,三人边吃边小声聊天,欢欢喜喜,倒也不比在前院吃喜酒差多少,还更自在轻松些。
裴家的梅子酒不知是在哪里采办的,入口格外清甜如梅子饮,毫无灼烧感,只余淡淡酒香缭绕。初喝时不觉得怎样,几杯下肚,后劲才悄然漫上。
眼见自家姑娘双颊飞上红云,眼神也有些涣散,蒙上一层浅浅水雾,不复清明。蓝珠忙夺下她手中酒杯,起身推开窗望望已经发暗的天,提醒道:“姑娘,时辰不早了,奴婢们再伺候您梳洗一次吧。”
楚钰芙缓缓把视线聚焦在她脸上,低低嗯了一声,尾音拖得绵软。
银索上前搀扶她起身,小心翼翼道:“姑娘这是醉了?”哪日醉都无妨,偏今日是不行的,哪有洞房花烛夜,新娘吃醉酒的?传出去怕是叫人笑话!
“没有。”楚钰芙摇摇头,脚步还算稳当地走到铜盆架前,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
她酒量不差,这点梅子酒确实不至于让她失态。只是酒劲而上涌,反应终归是比平时迟钝些,思绪如同棉花浸了水,慢悠悠。
蓝珠唤人进来收拾掉残席,又伺候她重新洁面、漱口,用温热帕子仔仔细细擦洗身子。
趁着二人收拾床铺,楚钰芙慢慢晃到铜镜前,取出一张红纸,用指尖蘸着清水润湿,轻轻在饱满唇瓣上抿了两下,粉润的唇瓣瞬间沾上一点红,如雪地里的一点红梅,在摇曳烛光下显出几分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