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夫笑容一僵,捻着胡子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瞪得浑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要知道,医家秘术,素来被各家视若珍宝,非亲传弟子绝不轻授。这姑娘竟说要把这样的针法,抄录送人?
于是楚钰芙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淡笑道。
“医术之道,若皆敝帚自珍,秘而不传,又如何能推陈出新,惠济苍生?祖父耗尽毕生心血所研究出来的针法,其本意绝非只为救寥寥数人。许大夫若能习得,以您之能,必可救更多病患于水火。若他日世人论及‘烧山火’、‘透天凉’,能顺带提起祖父之名,想必便是对他老人家在天之灵最大的慰藉。”
方才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当年大学课堂上,针灸教授讲起烧山火失传时眼中的那抹遗憾。
许大夫几乎被这一番话钉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眉眼之间俱是动容。
他仿佛看到了这套针法一旦流传出去,将在杏林中掀起何等风浪。这份胸怀这份赤诚,实乃他平生之所见,隐约竟然可见其祖父当年那抹潇洒风姿。
日光透过窗棂,在少女周身勾勒出朦胧光晕,他久久不能言,向楚钰芙深深一揖:“姑娘高义。”
楚钰芙身形未动,坦然受了这一礼。这一礼,她绝非为自己而受,而是替那位早已湮没于尘世间,默默无闻的万祖父而受。
待许大夫起身,她也笑盈盈还了一拜,道:“晚辈于医之一道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是可以,以后有什么不解之处,钰芙可否同许大夫请教?”
说实话,她今日能跟许大夫站在一处,实乃巧合,面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国手,前任太医院院判呢!
“自然!”许大夫笑着应下。
沈夫人虽情绪激动,却也分了一丝心神留意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