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藏于九扇彩绘屏风后的苏云月,身子却忽然猛然颤抖了一下,身体的颤抖带着举着的烛台灯火也如流星般,飘零了起来。
苏云月仰头间紧紧抿唇,几乎是蹦成一条直线般的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泄出来。
她另外一支没有握住烛台的手,苍白的指尖颤抖若筛糠,但是却一直顺着屏风上凹凸起伏的浮花雕景从屏风的第二折处,一点点的前移着。
在她指尖触碰到第一折最外侧加厚的边缘时,苏云月忽然红了眼睛,齿贝狠狠的咬住下唇,将失去了血色的唇硬生生的咬出一片红痕。
苏云月从小在苏家就被教导学习着《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样的女德之女,她学习着这一套规则,也顺应着这一套规则。
教习的麽麽也总是夸耀她,说苏家嫡女就是活着的《女四书》。
苏云月也确实如此,这么多年来,言行举止都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偏离或者是逾矩。
但是苏云月却在此刻,忽然像是发泄一般,苍白的指尖扣在屏风加厚的外侧边缘处,一贯是动作雅致轻缓,动作间会不让屏风发出一丝声音的她,指尖却突然发了狠力,猛然将手腕用力,将九扇彩绘屏风猛然向里折叠着推去。
这是苏云月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听见木制屏风和地面相互摩擦的声音。
很新奇,像是打破了这么多年来拘束着她的条条框框。
但是,其实这声音,也没有多难听嘛。
苏云月眼眶还泛着红,但是当她今夜第一次毫无阻挡的看向担忧之情满的快要从眉眼之间溢出的榆柳时,却忽然痛快的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