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柳忽然有些后悔昨夜没有皱眉喝下那盏凉茶。
——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此时喉间口干舌燥,似乎还有着辛辣饮食之后余韵。
榆柳不由自主的小口吞咽着唾液,企图缓解这种生涩感,然而喉咙收缩松弛之间,那股清甜药香却似乎混着吞咽的动作悄然滑入喉腔,四溢散漫时无声的贴附在腔道上,却送来一阵阵清凉之意。
浅淡的药香在喉间徐缓的弥漫开时,榆柳那种唇焦口干燥的热感,恰如窗边那棵的柳树,在春日夜雨洗涤下,因为得到了甘霖的滋润,无声的舒缓了久旱的干涩。
这种感觉很微妙。
榆柳能非常明显的感受到,杂糅在细缕春风中一缕一缕的将她细密缠绕圈裹起来的清香,和在她湿润的口舌鼻喉之间弥漫开的的,是同源草药香。
像是置身于春色中的垂柳树,看似只是被裹挟着春日独有芬芳煦风,轻柔的抚过条条柳枝,泛起一阵徐徐绿浪,然而更深处被润物无声的春意催发的生机,唯有柳树才知道那是怎样的共鸣。
垂髫柳树飘扬间,榆柳身体微颤了一下,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微微昂起下颚,修长的脖颈后仰间,想要脱离着盈满清香的漩涡中心。
那一瞬间,榆柳在呼吸的起伏间,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云鹤是什么时候,走的离她这么近的?
不过,似乎每次云鹤的动作却总是比她更快一些,在榆柳本能想要抽身远离的时候,他稳稳捧着昙莲花绣帕的手,指尖却忽然抖了抖,单手动作时五指却很灵巧的将交叠好绣帕四角散开,蚕锦丝如流动的月光般在他宽大的手掌上浅浅的铺平,面料滑动间,金丝银线波澜着折射出点点星亮的春光。
榆柳被那点折射出的熹芒,迷了一下眼睛。
然而,就在榆柳微微偏头侧目想要避开那点微芒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自己想要抬起遮住眼睛的右手,忽然被云鹤隔着轻薄的绣帕,掌心交叠着圈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