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柳心里莫名有些恍惚,总觉得他们分明才短短数日的初相逢,却好像已经彼此相互搀扶走过了许多人间路。

她顺着云鹤的力道拾级而下,而足尖落地的那一瞬,却突然踏在了被一阵低旋的风浪卷来的细长柳叶上,思绪翩然浮起间,榆柳忽然想到,如果云鹤没有失忆,是不是会去追寻一些其它的道路了?

为什么云鹤看上去似乎什么都记得,只是唯独忘了他自己的姓名和身份?

榆柳难得一次脱口而出,随心问道:“你……为什么会失忆?”

云鹤目光一直盯着榆柳的双足都安然落了地,这才收回了手,单手负背漫步走到榆柳身旁,喉结微滚间吐出一个单音:“嗯?”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们两人并肩而立时,云鹤总会侧颈低头,再垂下眼睫将视线落在榆柳的身上。

“没怎么,就是……突然好奇了。”

榆柳没仔细说自己在好奇什么,只是默默的抬起足尖。

春风一吹,精致绣鞋下压住的一片翠绿的竹叶,便打着风旋儿的随风飘向宫墙之外,远处几位引路宫人们正低眉俯首贴着宫墙急步的朝云鹤榆柳这边走来。

“失忆的诱因……有很多吧。”云鹤将雪兔从食盒上捞出来,抱在臂弯里,看着风起的方向,忽然发现他对于自己失忆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接受的十分坦然,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去医治。

如果榆柳今日没有问他,可能云鹤自己都不会意识到,他其实失去过某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