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云鹤说完,便提了食盒,动作轻巧的率先下了车。
榆柳随即也跟着探出了身体,白玉宫轿做的极高,上一次踩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次虽然有宫人候在一旁,但大多也都各司其职,不敢擅离职守的上前帮扶。
榆柳只好自己提了裙摆,小心翼翼的绷直了脚探出第一步,然而刚落下一足,却觉得有谁在自己的手腕上拖扶了一下。
榆柳低头看着宫轿旁的台阶,没有抬腿,只微微侧目,余光中就能看见云鹤一身青衣立于白鬃马驹的一旁,斜斜的身来一只手,隔着衣袖用手背让她半腾空的手臂有了支撑。
而云鹤另一只手,则稳稳提着食盒,趴在上面雪兔低垂的双耳忽然翕动着半立了起来。
云鹤的声音随着春风吹到榆柳的耳畔,声色清润的提醒她:“台阶高。”
榆柳缓慢的眨了眨眼,在云鹤的支撑下,这才缓缓的抬起头。
深宫高墙红砖绿柳,宫道长长,可宫人们各个却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至连白鬃马驯化掉了野性,躬身屏息目不斜视。
唯有云鹤,立于她的身旁,支撑她,注视她。
榆柳余光里窥见云鹤对她轻笑了一下,说:“小心些,我扶你。”
她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一种时过境迁之感。
曾经榆柳以为自己入宫的路上,一路相伴的人可能心怀不轨的玉梅,也可能是淳朴衷心的芳月,可没想到真正到了这一刻,最后同她一起进入着宫门的人,却是这个丢了半生记忆的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