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噔噔噔上楼,叉腰骂还躺在被窝里的男人:“给我起来!我问你,你吃饱了撑得半夜吃汤圆了?”
“谁,谁吃汤圆了?这不等你煮呢嘛?”卢掌柜迷瞪着眼睛:“好端端的,又点什么火呢?”
“娘,大年三十的好日子,吵什么吵?”儿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这句话真是捅了马蜂窝。
卢大娘气了一晚上,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到儿子门前,啪一脚踢开:“你还知道好日子!我被淋了鸟屎,让你去讨饭来给我吃,大过年的呀!你可倒好,挑了香口好吃的自己吃了,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烂七八糟的菜,全是人家饭桌上不要吃的!”
卢小山惊叫一声拉起被子:“娘,你怎么进来了!我吃了什么香口的了?不都给你带回来了嘛,十家,一点都没缺!”
“你再嘴硬?”
想到这里,卢大娘心里就难受得发抽。
那晚百家饭,米饭是糊的,菜是不新鲜的,肉是肥的——谁家大过年桌上还有这样的吃食?
那也就罢了。
可那只碗里,明明有很香的酱料味儿,红喷喷的油,蒜泥和油醋拌匀了的香味,真是拿来蘸鞋底都香!
但她压根没找到跟这点儿酱搭边的东西。
忍着恶心吃完后,她想半天只能想出来,她儿子小山,自己吃了。
卢小山看他娘眼角发红,心虚地瞥开眼。
小声说:“娘,你不是说十家就够了嘛,我多讨了一家,碗里装不下怕洒了,我就给吃了……”
卢大娘心彻底碎成渣渣:“那点儿酱汁是碗底的!你说你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娘,啊?我辛辛苦苦,挖空心思想把咱家的铺子再扩一扩,为了谁啊?还不是你这不成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