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一身黑衣,仿佛融入夜色,沾着南方特有的潮气回到住处。
小院寥落,似乎知道此时的主人不过是短暂停留,和天上的满月一起,勾勒出清冷意味。
躲在小院树影里的金雕唰地一下探出脑袋,虚张声势地飞快啄向他的手背,被贺琛灵敏躲开,顺着反手将笨雕的脑袋一把扣住。
糖宝发出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低叫。
贺琛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一把将扁毛小狗抱起走进堂屋。
里面早已点了灯,斑驳的桌上摆着一盘咸菜,一盘青菜。
“主子你回来啦,糖宝等了你半天了。”阿竹从里面端出一碗鸡汤,注意到贺琛落在碗上质疑的眼神,仿佛被侮辱,“这不是我做的,我请隔壁阿婆帮忙炖的!就算我做的,也吃不坏人吧?”
他嘟嘟囔囔,“以前也没见主子你嫌弃我的手艺,这叫什么,由奢入俭难啊?”
说完才发现贺琛完全没在听他唠叨,而是径自取下封在糖宝脚踝上的蜡丸,捏开了正在看里面的密信。
“主子你干嘛皱眉啊,是不是夜鸢活计没干好?露出什么马脚了?”
阿竹的心也跟着牵了起来。
贺琛看着两条正事之外的第三条消息,有些无奈。
破天荒地,他撕下这半页递给阿竹看。
阿竹接过,凑近烛火:
「你让我放在冯平忠值房桌上的那个告状悔婚的信封我放了,可是没落款啊,我怕那老头不当回事,就留了你的名。」
“悔婚?是莫娘子那桩案子?”
他是离开上京,才把前后串联起来,知道令他魂牵梦萦的莫娘子,就是他们在金安府听到的那桩告金科探花悔婚案的苦主。
贺琛点了下头,眉头皱着。
“这不是好事儿吗,主子你干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