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捂住嘴,却发现手臂重若千斤,指尖刚蹭到锦被边缘,就脱力垂落。
鼻腔里涌入的气味复杂得令人作呕——底层是经久不散的血腥气。
像陈年血加混着雨水沤出来的霉味,上面又浮着一层廉价的龙涎香熏香,甜腻得发齁,反而将那股子腥气衬得更加刺鼻。
“哎呦—醒了?可算醒了,柳姨娘您再不醒,奴婢可要去请崔嬷嬷来灌药了。”
一个尖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沈奇逸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聚焦在床边立着的绿衣丫鬟身上。
那丫鬟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脸上的脂粉抹得太厚,笑起来时粉簌簌往下掉,眼神却透着股子打量牲口般的轻蔑。
‘柳姨娘’是她吗??沈奇逸还没来的及适应眩晕感,就遇到一个难题。
这称呼陌生得像针一样扎进脑海。
她有点不敢应声。
突然,无数破碎的画面突然炸开——一个怯生生的庶女被嫡姐按在地上灌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冷眼旁观,还有下人们交头接耳的嘲讽:
“这小柳姨娘又在装病博侯爷同情呢呵呵”
【原主记忆导入中柳含烟,柳家庶女,嫁与靖远侯赵珩为妾,三日前被嫡姐柳如月以“姐妹情深”为由灌下“穿肠草”,侯府上下只当她又在耍手段,连丈夫赵珩都未踏足院门半步】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一闪而过,沈奇逸却无暇理会。
她现在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消化这具身体里残存的痛苦,以及原主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甘。
穿肠草的毒性已经侵入肺腑,此刻她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咽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