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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壁?”

“这位大人听上去好耳熟。”

“哎呀, 两年前, 就是在这儿,也是冬天,侍郎被送上了断头台,那个时候我就跪在这儿替侍郎求情呢!”

百姓们叽叽喳喳, 一片嘈杂。

“李氏沉壁, 字殊平, 年幼遇恩师,授君子六艺,学君子之道,仁义半生。入朝,忠君爱国,为君为民,殚心竭虑无一日敢忘,然大周世家当道小人乱政,长夜当空,日月难明,举世昏聩,非殊平一人能挡矣。今我死,举朝之士,皆妇人也!”

李沉壁缓缓念出了这一句话。

傅岐看向他,他轻声道:“昔日我站在断头台上,这是我留给大周百姓的最后一番话。”

“我虽远在北境大营,听说这一消息,亦觉得惋惜。”

“我知道。”

李沉壁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说……”

李沉壁卖了个关子。

傅岐说自他去后,再无清醒之人。

从前他将这清醒当做背负在身上的苦难,孑孓独行于长夜。

如今他只把这当做前进的力量。

“诸事已了,一年又过去了。”

傅岐与李沉壁一同站在高台之上,望着纷纷扬扬的白雪,两人相视一笑,李沉壁附和道:“是啊,这一趟江南之行耽搁了你不少时间。”

从夏到冬,李沉壁花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整顿江南官场。

胡慷从前惧于内阁,明知江南官场满是蛀虫,却不敢大肆整顿,如今借着当朝太子亲下江南,胡慷借力打力,与李沉壁一个朝里一个朝外,把两浙地区整顿得干干净净。

李沉壁铁了心要把江南从世家的手上摘出来,不管内阁往杭州发了多少函书,他都视而不见,该干什么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