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堤坝坍塌,工部侍郎李沉壁戴罪回阊都。”
说到这里,沈一梦轻声道:“殿下可知,当年的那十八座堤坝,并不是因为天降暴雨被大雨冲垮的,也不是工部侍郎贪污修葺银两偷工减料坍塌的。”
李沉壁当然知道,当年他就是被这莫须有的两百五十万两白银定的罪。
他有没有贪污,自己最清楚。
“两浙地区的十八座堤坝,是被以孙志杰为首的一行江南官员,炸毁的。”
哗啦。
李沉壁因为情绪激动,撞到了桌上的茶盏。
他猛地站了起来,面色通红,语调颤抖:“你……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孙志杰交代小人买田,前因后果虽然不会和小人明说,但小人在杭州住了几十年,自然有自己的途径,十三年夏堤坝坍塌后,曾有人亲眼在河堤上看到了火药灰!殿下,那就是孙志杰炸毁河堤的证据!”
“至于原因,那是因为从十三年内阁就开始琢磨改稻为桑的国策,国库空虚,殿下应当比小人更清楚朝廷有多缺钱,稻谷没有养桑来钱多,孙志杰他们想要尽快推行这一国策,但江南百姓自给自足,好端端的怎么愿意改种桑树,谁也不敢保证种桑有没有钱赚,所以孙志杰才和阊都一拍即合,想到了这个主意。”
说到此,沈一梦忍不住感慨道:“说来最可惜的还是被派来江南修葺堤坝的侍郎,听说那可是连中三元的大才子!”
“他不止是连中三元的大才子,他还是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位连中三元之人,他是前阁老的唯一的学生,才华横溢,悲悯苍生,他带着一颗报国之心来到江南,却成为了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沉默的听着这一切的傅岐面无表情地说着。
沈一梦早已离开了。
但傅岐却仍旧面色阴沉。
屋子的窗户没有关紧。
从外头吹来了一阵风,吹散了屋内的沉闷。
李沉壁捏了捏傅岐的掌心。
“傅岐,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