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在江南的乡野田间捡到了李沉壁。
“为师捡到你那年,你分明已经七岁了,却瘦的像猴,趴在泥地里。”
李沉壁仰头,哭着说:“那时候我扑过来抢师父手中的饼,师父还以为是野狗抢食,若非师父良善多看了我一眼,只怕我在就死在了江南的那场水患之中。”
他的嗓音悲痛,泛红的眼尾沾着泪。
眼中满是对张之贺的尊敬与怀念。
“师父不敢给我取名,说我或许与父母走失,假以时日说不定会寻到自己的父母。”
“可师父陪我在江南两省待了整整一年,浙江江苏走过,依旧遍寻不到家人。”
张之贺颤颤巍巍地摸着李沉壁的发,“那时候当真是胡涂了,由着你在百家姓中随便选了个姓,再不济……也该与我姓张才对……”
“我与师父无亲无缘,乡间野狗,怎配进张家祠堂。”
李沉壁眼角落泪,“沉壁只愿能够奉养师父百年。”
“徒儿不孝,让师父惦念至今。”
“你是不孝,天底下没有比你更不孝的人了!”
张之贺伸手,想要用力朝李沉壁拍过去。
李沉壁下意识闭上了眼,准备承受着张之贺的这一巴掌。
从前他也受过张之贺一掌。
工部调任他去江南修缮堤坝,明知严嵇来者不善,他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