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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贺与唐拱对着一盏残茶,眼底皆是悲愤。

任凭谁经历过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时,都会对如今的大周失望,悲痛。

他们是眼睁睁看着大周的希望破灭、到最后彻底被世家把控朝堂的一批人。

张之贺在绝望之际教出了一个李沉壁。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柄利刃,一柄能够给世家以沉痛一击的利刃。

但他们都错了。

在李沉壁走上断头台的那日,江南学子因为替李沉壁请愿,纷纷被关进牢狱。

浙江省的布政使是张之贺的学生,他被夹在世家与恩师中间,为难之下他跪在张之贺跟前,哭着说全当他是个狼心狗肺之人,从今往后老师只当没有他这个学生。

冰天雪地之下,那布政使跪了整整一夜,求张之贺出面安抚好江南学子。

倘若因为一个李沉壁,而使江南书生暴动,届时内阁只会更加不快,只怕整个江南省都要遭到牵连。

张之贺听懂了他的意思。

没有人会和他的殊平一样,敢以一己之力抵挡世家的齿轮。

大周朝堂昏聩数十年,也就出来了一个敢为天下死的李沉壁。

那日张之贺顶着风雪,去了江南省的灵隐书院,那是大周书院的发源地。

他站在灵隐书院之上,声若洪钟地告诫书生,切勿闹事。

至此,本该成为天下书生起源之地的江南省,就此陷入了沉寂。

张之贺从那以后也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

自李沉壁身死,翰林院、御史台、给事中,这些本该年轻学子的发声之地,被内阁彻底的堵住了嘴。

殊平断头台上的那句‘今我死,满朝之士皆妇人也’,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