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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一阵哽咽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向来悲喜不显的李沉壁一字一句地说道:“彦之,昔日我曾信誓旦旦与你说,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可如今两年光景不到,放养望去阊都却如同百鬼夜行,内阁司礼监沆瀣一气,翰林院摇尾乞怜,昔日老师一手培养出来敢以身为钟血溅明堂的给事中凋敝唯喏,彦之,大周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1

李沉壁哭得压抑。

哭的绝望。

他自重生到如今。

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如今是傅岚。

过往种种皆为云烟。

李沉壁早就死了。

李沉壁救不了大周。

没有人能够救得了这个腐朽的朝堂。

他把关于李沉壁的一切都丢到了不敢回首的深渊之中。

那成了他皮囊之下的烂肉。

药石无医。

可知道今日,李沉壁才恍若一场大梦到头。

该醒的不是大周。

该醒的是他自己!

他龟缩于北凉,世家只会踩着他的骨血继续作伥。

李沉壁扭头,眸光赤红,神情冷毅。

他望着秦望,字字沁着刻骨的恨意。

那是上辈子死在断头台的李沉壁与阊都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