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壁无父无母,唯一的长辈就是养育他教导他的恩师,如今他人在北凉,又换了个身份,这辈子只怕再没有机会在老师跟前伺候左右。
他希望傅岐不要有这份后悔。
傅风霆已经死了,再怎么刻骨的仇恨总会有消逝的那一天。
但悔恨不会。
悔恨是这世间最折磨人的东西。
李沉壁玩着傅岐手上的扳指,叮嘱道:“既然你回来了,这几日尽好最后的孝道,记住了?”
听到这话,唐伯终于满意地离开了。
他曾经告诫世子,不要成为被欲望操控的懦夫。
可如今唐伯却在想,人都会有欲望,欲望称为小世子的枷锁,或许是一件好事。
无欲无求,不是圣人便是疯子。
唐伯不想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世子称为疯子,他只想世子能够当一个有情有义的俗人。
“好呀,小殿下的话我若照做了,有什么允诺么?”傅岐闭着眼,喉头滚动。
李沉壁冷笑,“你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得寸进尺就没意思了。”
傅岐慢吞吞地睁开双眼,一双眼清醒锐利,但又带着慵懒,仿佛一只饱食的猛兽,懒洋洋地守着他好不容易抢来的珍宝。
“没意思,没意思的事情还多着呢,我明儿就把傅风霆的棺木掀了,我娘死的时候没个清净,凭什么他能风风光光大葬,你不是请了和尚么?我立马停了功德法事,傅风霆想早登极乐,做梦!我要他带着对我娘的亏欠和忏悔在阿鼻地狱忍受业火。”
“小殿下,您听这话,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