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慢慢酌着杯中酒,他听着秦望嘴中胡话,时不时闪过从前他与李沉壁之间的往事,傅岐突然想起了远在平城的傅岚。
好奇怪,这一刻,傅岐突然将傅岚的脸与秦望勾勒出来的李沉壁对到了一块。
清冷高洁,淡如闲云野鹤,却又有着这世间最坚韧的品格,非山水不能移。
但也有不一样的,李沉壁没有傅岚那般醉玉颓山的好模样,这世间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比得过傅岚的那张脸。
“秦大人,日后若有机会,来北凉。”
“北凉山高水阔,千里沃野,是个好地方。”秦望手中的酒壶砰的一声落了地,碎成了几瓣,他半个身子都从竹床边上滑了下去,他慢悠悠地说道:“可我答应了殊平,要替他看着阊都,我要替他看着阊都啊……”
秦望絮絮叨叨,在酔晕过去前,他还念叨着:“我若是先走了,日后去地底下见殊平,同他没话说,他要气我了。”
深秋寂寥,月影西斜,寂静的院中一阵秋风卷过,枯叶飞旋,昏睡过去的秦望嘟嚷着翻了个身,酒气经久不散,傅岐起身,拿起秦望放在一旁的长袍,替他盖好,轻手轻脚地出了秦府。
他独自一人提着灯笼走在长街中,顺着方才同秦望闲聊时的记忆,找到了李沉壁的宅子。
小小的一个李宅,牌匾已经掉落大半了,吱吱呀呀地挂在头顶,仿佛这秋风的劲头再大一些,那刻着李宅的门匾就会轰的一下掉落。
门上遍布尘灰,蛛网集结,铜锁早就坏了,傅岐不费任何力气地推开了大门,他曾经想过李沉壁或许清贫一生,但他没有想到昔日大名鼎鼎的工部侍郎,居住的宅邸竟然如此简陋。
抛去早已尘封的落魄,傅岐依旧能从眼前的潦倒之下看到李沉壁的生平。
一个沉默寡言的读书人,安静地穿过阊都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