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傅岐轻飘飘地扇了他一巴掌。
力度不大,只是警告李沉壁别乱说话。
彼时李沉壁还有闲工夫笑, 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傅岐怀中,哼哼唧唧:“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你……你不知道……”
我已是死过一回的人。
李沉壁差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傅岐晃着胳膊, “我不知道什么?”
李沉壁知晓自己差点说漏嘴,闭上眼睛,再不肯说话了。
他的手按在心口,“傅岐, 我心跳好快。”
傅岐抱着他, 咬牙切齿:“那是我的心跳!”
天知道当他望着躺在地上鼻腔喷血无声无息的傅岚时, 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就算此时此刻傅岚安静躺在他的怀中,有鼻息、有心跳,可他依旧后怕不已。
他见过那样多的死人,可如果让傅岐想象李沉壁死在他面前……如果让他想象……
傅岐麻木地想到,他无法想象。
就如同他怎么也回忆不起娘亲逝世那日他在想些什么。
那天对于傅岐而言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霭,如今躺在他怀中安静沉睡的李沉壁也是如此,他望着李沉壁,就像是望着相隔云端的一朵花,一片雾。
他想抓住他。
李沉壁昏迷不醒,汤药不进,平城的大夫全都来了,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正午时分,傅岐又忍不住抓着谷雨发火。
“邹光斗人呢!怎么还没消息!”
谷雨抹了一把汗,哎呦一声,“我的爷,从北境来咱们平城,就算是传信的海东青也要一个时辰,邹先生又不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