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从未见过像他这般的人。
脆弱至极,却又固执倔强,他好似深陷泥潭,却总是高傲地保持着那一丝白洁。
傅岐曾经骂他是摇尾乞怜的狗。
可他发现他错了,天底下没有哪条狗会像他那样无畏且无惧,清高且傲气。
过了许久,久到傅岐已经睡着打起了轻微鼾声,静坐在垫子上的李沉璧才恍若大梦初醒,呢喃道:“如今啊……”
他混沌的双眼逐渐清明。
漂亮细长的眼尾沾着胭脂般的红意,他又哭又笑,如今,如今他也有该去的地方啦。
李沉璧离开北境大营那天傅岐正带兵去往长龙关。
暮春时节,草场翠绿,从江南一路往北吹来的旭风终于吹暖了北境,可尽管如此,李沉璧的马车之中依旧点着一盆炭火。
他拢着厚重的狐裘,面色苍白,病态尽显。
这一趟来北境,李沉璧深有自知之明,他这身子当真是差的不能再差了。
马车咕噜咕噜的往前疾驰,李沉璧掀开棉帘,感受着北境旷野上的烈风逐渐与他背道而驰。
连绵的军营逐渐成了一片重影。
李沉璧眷恋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想,这样恢宏大气的边境风光,他应当此生都忘不了。
“将军,咱们还不出发吗?”
傅岐收回了目光,回头望了一眼谈晋,冷声道:“急什么,跑去长龙关北草原人追着打,你还挺乐得其中?”
说起这个谈晋就来气,他骂骂咧咧,怒气横生,“我日他老娘的,朵颜部这回的将领真他娘的可以,打不过就跑,跑远了趁我们修整行装又来夜袭,爷爷我尿尿裤子都没脱下来,就被朵颜部的追着上了马!草,真他娘的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