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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壁终于知道傅岐的骄傲来自于哪里。

傅岐他生来就属于这片广阔的天地。

去翱翔,去征战,去所向披靡。

第22章

自重生以来的这两个月,李沉壁就像是生活在一片迷雾当中。

他被傅璋推着来到了北凉。

他被傅岐架着来到了北境大营。

他成了死水下茍延残喘的蚍蜉,如果不是来到北境,如果不是亲身站在这片被烽火连绵过的土地之上,或许他会永远这样混沌,拖着痛苦的过往,疲惫麻木地往前走。

在离开北境大营前的最后一夜,李沉壁睡在营账中,第一次梦到了两浙地区。

或许那不是梦。

或许他身死断头台后,魂魄曾悠悠飘向江南。

飘向那片焦土。

两浙出事后,所有的奏章全都经由李沉壁之手,两浙死了多少人、淹没了多少农田,没有人比李沉壁更清楚。

尽管李沉壁没有亲身去过堤坝尽毁的现场,但他只是凭借着奏章中的一字一句,就足矣拼凑出两浙地区的炼狱惨状。

他在梦中,双脚踩在洪水退去后的农田之上,每一脚的泥泞都写满了沧桑。

李沉壁的步履婆娑,所到之处尽是流民,这里曾经是大周最富庶、最繁华的江南。

可如今,满目尽是疮痍。

李沉壁伸着手,捂住眼睛。

他跪在苍凉的江浙平原之上,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