阊都最热闹的酒楼中,秦望三碗黄汤下肚,当着一众自诩文官清流恪守正道的理学人士之面,放言——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1
秦望秉性洒脱,最爱阮籍嵇康风流之士,三年前花红玉在北境一战成名亲手斩下插汗部大君的头颅时,秦望还在太学教书,彼时他课上到一半,听到北境捷报,抱着手中书卷,放声大笑,其状似疯似癫。
后又留诗一首,直言夸赞‘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2
自古英雄多风流,可花红玉作为北境四大兵备使成名至今,仅有秦望一人为她提诗。
李沉壁望着这个站在帐中带给天下女子以震撼的将军,由衷敬佩。
好女子,也当留史册,颂万世。
大概是李沉壁的目光过于专注,花红玉默默靠近谷阳,轻声道:“将军怀中的美人一直盯着我瞧,你觉着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她若看上我了,那我如今岂不是在和将军抢人?哎,你觉着我对上将军,有几分赢面?”
谷阳皮大为震惊。
“我的姑奶奶,你可看看清楚吶!一,将军怀中的不是美人,那是当今太子的幼子,皇孙殿下。二,就算殿下看上你了也没用,他如今可是咱们府才过门的小王妃,生是咱们王府的人,死是咱们王府的鬼。若他看上你,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李沉壁直勾勾地望着傅歧,一双狐狸眼尽是戏谑。
傅歧:“……”
简直没眼看。
这些蠢货他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谷雨!”
“在!”
“把谷阳和花红玉带出去,盯着他们,马场里头的野草没有拔干净,都他娘的不准给老子吃饭!”
人走了,帐子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