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阳撇了撇嘴,“还能有谁吶,帐子里头那位呗。”
李沉壁听到外头说话声响起,便披着外袍,缓缓下了床榻。
躺了快一天,骨头都是软的,见了人李沉壁还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谷阳不爱搭理李沉壁,站在一旁也不去搀扶李沉壁,就那样看着他慢吞吞地坐到了椅子上。
军医给他把脉,神情凝重。
“小殿下,敢问您如今在吃何药?”
李沉壁笑得有些勉强,“暂时无药。”
自从进了北凉王府,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糟七糟八的事情一堆,他有心躲着槐月不想喝药,竟也被他给赖过去了。
傅歧掀帐进来时,就听到军医一声叹气。
行医救人,最怕的就是遇到不听话的病人。
老头胡子都要气炸了,他瞪着李沉壁,见傅歧走近了,翻了个白眼,“将军,老头子医术不精,小殿下这一身顽疾,只怕老夫是医不好了!还望您另请高明吧!”
傅歧:“……”
老头子脾气这么大?
军医姓邹名光斗,是个实打实脾气古怪之人。
邹家世代为医,当今家主是正一品太医,按理说,邹光斗留在阊都,虽说混不到邹家家主一品太医的位置,凭借他的医术和邹家的地位,混个主簿医官却不是难事。
但邹光斗不干。
傅歧在边境捡到邹光斗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布鞋破了两个大洞,脚指头露在外面,趴在地里和一群野狗强食。
精瘦干练的老头跑起来比野狗够快。
还是傅歧身边的女将花红玉看不下去,见小老头孤零零走在乡间野地上,下马将袋中的馕饼分给了邹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