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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上辈子的李沉壁除了一身傲骨和才情,几乎是拍马都赶不上傅歧。

论家世,他无父无母,若不是幸得老师教导,只怕他到死都只会过着庸庸碌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一生。

可傅歧,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北凉傅家一脉,自大周开国便是国之栋梁,光是被□□帝赐国姓这一殊荣,放眼望去除了北凉,再无第二家能有傅家尊贵。

论样貌,李沉壁当年顶多就是被人赞一句清隽。

而傅歧,少年意气风发,有着他身上从未出现过的热朗与疏狂。

一冷一热,一文一武,朝野百官私底下谈论起来,说的最多的还是傅家那位小世子热烈如阳,惹人注目,

若他还未死,见到这般爱憎分明的傅歧,大抵也会觉得自惭形秽。

像他这样半只脚踏进大周脏泥中、一心只剩谋划算计之人,当年到底哪里来的劲头,会一封奏疏大骂傅歧是个凭借荫奉祸乱大周朝堂的有罪之人呢?

如今死过一遭,李沉壁再来看许多事情,竟又多了其他感想。

他与老师坚定不移地走在反世家、推党争的路上,他厌恶世家如同长夜厌恶撕碎它的光明,他没有老师的豁达与睿智,他年轻且冲动。

如果他能再年长几岁,在和世家抗争的时候可能就会选择一条更加和缓的道路,温和地扳倒世家。

而不是不分眼前局势一头扎进了这片苦海。

如果他能再年长几岁,当年应该就不会愤慨激昂地写下那封《告世家书》,不问青红皂白地就往傅歧身上泼脏水,和傅歧隔着千山万水撕破脸皮。

他想,他到底欠了傅歧一句抱歉。

年少气盛见识浅薄狭隘的李沉壁无知且鲁莽地就对傅歧下了定义。

“傅岚,不管你信不信,今日之事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