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弥漫开来,殿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霜。华丽的宫灯在寒雾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枕流将裴观无的遗体,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具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冰棺之中。冰棺被放置在龙榻之旁。
他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和冰棺中那如同沉睡般的容颜。
他穿着染血的喜服,躺在了冰冷的龙榻上,侧着身,隔着水晶棺壁,凝视着棺内那张清俊安详的脸。
他伸出手描绘着裴观无的轮廓。
寒气刺骨,他的脸色很快泛起不正常的青白,嘴唇发紫,身体在厚厚的锦被下依旧抑制不住地颤抖。但他毫不在意。
接下来的几日,枕流如同一个最有效率的机器。他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枕藉一党的所有残余势力,手段酷烈,毫不留情。
朝堂上下,噤若寒蝉。
他迅速提拔了忠心且有能力的官员,将朝政梳理得井井有条。他颁布了一系列休养生息、减轻赋税的仁政,赢得了民心。
他像一个燃烧生命最后火焰的殉道者,疯狂地处理着积压的国事。
枕流的22岁生辰宴。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准备举行盛大的万寿庆典。然而,寿星本人却早早离场。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踏入了寒气森森、如同巨大冰窟的紫宸殿。
殿内寒气更甚,四壁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巨大的水晶冰棺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枕流穿着单薄的寝衣,脸上带着因寒气侵体而浮现的病态青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走到冰棺旁,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光滑的棺盖,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气息。然后,他缓缓地、无比从容地,躺在了冰棺旁冰冷的龙榻上,侧过身,面对着棺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