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后,一点一点地、极其微弱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总是清澈温润、或带着疏离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挥之不去的迷雾,茫然地、毫无焦距地看着惨白一片的天花板,空洞得令人心碎。
“哥…!!”
林见霰的声音抖得厉害,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哽咽堵住,“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医生!医生!!”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墙上的呼叫铃,疯狂地按下去,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
林窥雾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着,仿佛每一次转动眼珠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终于,那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了林见霰那张憔悴不堪、布满泪痕和胡茬、眼窝深陷的脸上。
氧气面罩下,他那干裂苍白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带出了一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流,在面罩上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白雾。
“哥!别说话!别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见霰立刻扑回床边,紧紧握住林窥雾那只能动的手,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是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悔痛。
“没事了哥…我在…我在这里守着你…哪里也不去…再也不离开你一步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涌了进来,病房里响起一片检查器械碰撞的声音和低声的交谈。
林窥雾依旧极其虚弱,眼皮沉重得仿佛随时会再次合上,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状态。
当他真正能发出一点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时,第一个破碎的词是:
“…见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