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

林见霰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饥饿和寒冷侵蚀着身体,但都比不上心底那片被生生挖走的空洞来得疼痛。

他一遍遍回想馄饨馆里最后的画面。

哥哥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推开他时的决绝,还有那句冰冷的“我们是兄弟”。

每一次回想,都像一把钝刀在心脏上来回切割。

他恨陈岳的强势,恨命运的捉弄,但最深的恨意,是指向自己的。

恨自己的冲动,恨那个失控的吻,恨自己亲手把最珍视的人推得更远,推向了彻底的冰冷和拒绝。

哥哥…一定恨死他了吧?那样肮脏的心思被赤裸裸地揭开,还被陈岳撞见……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了?是不是连那声“哥”,都成了奢望?

极致的绝望和思念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一个月后,当陈岳终于打开静室的门,看到的不是一个屈服的外孙,而是一个瘦削苍白、眼神却更加执拗幽深的青年。他依旧拒绝改姓,但不再激烈对抗。

他沉默地接受所有的课程安排,像个最精密的机器一样学习、练习,只是眼底再也没有了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片死寂的荒漠。

陈岳看着他眼底的沉寂,最终妥协了。

户口被强硬地从林窥雾名下迁出,落在了陈岳单独的户口本上,姓氏栏,固执地写着“林见霰”。

拿到被没收许久的手机,林见霰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屏幕亮起,他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头像——一只简笔画的小馄饨,是当初他缠着哥哥换的情侣头像,林窥雾的是个简笔汤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