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

他像一件被强行塞进模具的胚子,每一寸呼吸都带着窒息感。

“少爷,您应该称呼董事长为‘外祖父’或‘外公’,而非‘陈先生’。”管家第无数次面无表情地纠正。

林见霰只是抬起眼,那双曾经盛满星辰和依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是我生物学上的外祖父,这一点我承认。但他不配。”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他拒绝改姓。

陈岳震怒,摔碎了书房里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

“陈见霰!这是你生来就该背负的姓氏!是陈岚留给你的责任!”

“责任?”

林见霰站在一地狼藉中,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竹子,眼神锐利地迎向陈岳的怒火,“她留给我的,只有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命运!而把我捡回去,给我名字,给我一个家的人,叫林窥雾!我叫林见霰,这辈子都只会是林见霰!”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陈岳被他眼中的决绝和恨意慑住,竟一时失语。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疲惫而冰冷的命令:“把他关进静室。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出来。”

所谓的“静室”,是别墅顶层一间视野绝佳却空无一物的房间。

没有书籍,没有电子设备,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灰蒙蒙的天空。

门从外面被反锁。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日升日落的光影在光洁的地板上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