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的心,那深藏多年的、早已超越了兄弟界限的感情,如同一场燎原大火,烧得他无所适从,心乱如麻。
窥雾……此刻成了他所有混乱心绪的唯一中心。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了窗棂。图书馆顶楼那方小小的角落,早已被寂静笼罩,唯有林见霰指间那页薄薄的信纸,在灯光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像着了魔,又像在自虐。那封情书已被他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然而,目光最终总是死死地、贪婪地黏着在末尾的署名。
一遍,又一遍。
“林窥雾”
每一次无声的默念,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尖。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羞耻与隐秘渴望的滚烫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心口炸开,瞬间燎原般席卷全身,直冲头顶。脸颊火烧火燎,耳根更是烫得惊人,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合上信纸,仿佛要隔绝那灼人的字迹,可指腹下那坚硬的纸角硌着皮肉,又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份妄念的真实存在。
窗外,一轮冷月不知何时已悄然攀上中天,清辉如霜,冷冷地泼洒进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那清寒的光,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几分心头的燥热,却带来了更深的惶恐。
时间,如同指间沙,无情地流逝着。林见霰焦灼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正一分一秒地逼近他与哥哥约定通话的时刻。
那熟悉的、温润的嗓音即将在听筒那端响起。现实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他从这荒诞又令人沉沦的迷梦中狠狠拽出!
他如梦初醒,浑身一凛。一股冰冷的、自我厌弃的寒意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灼热,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这心思……这卑劣的、见不得光的妄念!
他几乎是仓皇地站起身,将信纸塞进书包。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滋生妄想的角落,脚步踉跄,膝盖处下午撞击的钝痛隐隐传来,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