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拢了拢头发,一袭青衫干干净净,他仍像学堂里最温和最听话的学生,对阿锦公子揖了一礼:“百年后见。”
阿锦公子手忙脚乱,眼圈红红地作揖道:“我来找你。”
异香忽起,阿锦公子昏睡过去。
冯岄魂体已淡,勉强扶起阿锦公子,将人送回屋中。
踏出窗口时,齐金玉三人整整齐齐站在他面前。
“还抓我?”冯岄扶着窗棂。
齐金玉道:“你都打算去地府报道了,抓你也没必要。”
赵师兄问:“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冯岄直接坐在窗槛上:“没,想不开。你要是被人逼着跳河,你能想开?”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是被镇子里的人逼到无恙河边。
就因为他是个断袖,就因为迷迷糊糊醒来时,被一个陌生男人污蔑。
所有人都说他是异端,说他是灾异,说他是不配存活于世的畜生。
他成了镇子里要被肃清的对象。围捕他的人浩浩荡荡,为首的两人手中拿着木棍,就是这两个人敲断了他的腿。
他拼命地爬,不知道爬到哪里才能找到生路。后面的人群不慌不忙地猎杀,扔来的石子击中他的后脑勺,热流从后脑处涌了出来,可他麻木地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触摸到一片湿润时,他睁开不太清明的眼,阴天里的无恙河暗沉无光,似他昨日明朝。
他忽而放声大笑,爬入混沌。
冯岄在河底死去,又在怨气中苏醒。
他想了很久该如何报复,思来想去,决定让那群人感受一下儿子也是断袖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