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手也往下一落,没有落到他的头顶,而是搭在他的肩膀上,拂去蓝色的花瓣后,收了回去。
齐青兰压下所有念头,与沉黑锁链对峙,锁链静下来,没有暴动。
他终究是进过了昙如秘境、进过了积怨血池,原初的罪孽经由血水流入他的身体,黑色的锁链将困锁他的一生。
他朝林照靠近一步,两人的脚尖几乎靠拢。
可微妙的一条缝隙,便是仙与魔的距离。
齐青兰依旧低着头:“师尊。”
林照:“嗯。”
齐青兰抿出一个笑:“祂们不敢放肆,我们走吧。”
无论多嚣张的花妖都将匍匐在地,齐青兰终究不是小孩子。
他是魔尊。
魔尊游荡在无人敢反抗的后花园,说钟灵殿的课堂有多好睡,说秋素峰的第一有多好当……
林照一直在听他说话。
齐青兰很小的时候,林照就是这样,听徒弟说早上起床出门看到路过的猫猫狗狗,再说钟灵殿的午饭一点也不好吃,最后说师尊你怎么回来那么晚啊我差点就睡着了。
风尘仆仆的赤离峰峰主半跪在徒弟的床前,给徒弟掖好被角,说,快睡吧。
再后来,齐青兰长大了,群仙盟交托给林照的任务变多,齐青兰就在钟灵殿或扶风林等师尊回来,再把这十天半个月、或者一年许多载的废话一箩筐地讲给林照听。
林照给徒弟倒了杯水,说,讲慢一点,我听着。
齐青兰忘了讲过什么,就把挑赢了秋素峰全部弟子的事讲了第三遍。
今天依旧如此,齐青兰讲了很多话,讲着讲着,忽然意识到这些都曾说给林照听过。
齐青兰用余光瞥向林照,林照听得很认真,仿佛齐青兰讲成千上万遍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