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齐金玉点头,“是,没错,我师尊叫林照,陨落于三百年前。三百年前,我就没有师尊了。”
他喉咙里不自觉地哆嗦:“可我为何要拜你为师呢?”
晁非双手猛地攥紧,撇开的眼神始终不肯对上齐金玉。
齐金玉讥诮而惨淡地“哈”出一声:“我原本不想这么早说的,我以为我可以当很多年的齐金玉,等到你接受我,也等到你相信我。”
额角似乎跳了跳,齐金玉暗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狰狞,狰狞得不好看。
但即使如此,他仍在痛声喊道:“可我突然发现,我等来又有何用?”
“师尊,你在激动什么?因为我欺骗了你?还是说觉得我戏弄了你?可如果是其他人欺骗你、戏弄你,你生气吗?也会这样生气吗?”
晁非喉结滑动,却一字不说。
“因为是我,所以你才这样,对吗?”
晁非咬出每一个字:“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金玉的疯劲陡然消散,他忽而变得软弱、犹豫、畏缩,踟蹰良久,轻轻道:“我想说,你就是林照。”
晁非还是走了,齐金玉没再阻拦。
扬起的衣袖几乎扫到了齐金玉的鼻尖,齐金玉摸了摸鼻子,慢吞吞跟在晁非身后。
晁非走得快,齐金玉走得慢,没多久,齐金玉就看不到晁非的背影。
他肯定不想见我。齐金玉心底失落,两三步路走得茫无头绪,蒙头蒙脑地又觉得自己该干点正事。
他顺着长鸦的指引找到谢璆鸣。
谢璆鸣靠在镇门口的石牌楼下,见齐金玉走来,慌忙直起身体:“怎么样?”
齐金玉摇摇头,卸力般靠上墙,又顺着墙滑坐下去,坐在黎歌旁边。
谢璆鸣偷偷瞄齐金玉:“对不起啊……”
齐金玉仍是摇头:“你怎么叫我都没关系,他们不认识齐小草,他们只认识长鸦。”
不管多惊才绝艳的少年,沦为魔门宵小后,所有过去不值一提。
他后脑勺顶在墙上,仰面望遥远到看不清的地方:“反正我确实是个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