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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单茸的声音,单逢时从干草上撑起来,将自己不曾打理的头发捋了捋,铁链哗哗作响。

他站起身,尽量往单茸所在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可终究行动不便,只能让他颓丧地遮住了自己身上的、属于囚犯的铁链。

单逢时叹息道:“怎么不在府上避祸?这样的地方,不是姑娘家家该涉足的。”

单茸压低了声音问:“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该不该来?能见这一面已是不易,阿爹想想,还有无转圜的机会?”

拥缚礼虽然是答应了单茸进来看一眼单逢时,却不可能不在牢里留几颗属于自己的钉子。

她生怕这难得一见的机会被拥缚礼当作弹压的机会,说话时眼神也警惕地看着四周。

“难上加难,”单逢时摇了摇头,“有些事到底是过了我的手,即便是陛下授意,可数罪并罚下来,倒不如让我死得干净利落,兴许还能留个全尸。”

牢狱之灾虽是飞来横祸,可那些被拥缚礼查出来的事倒算不得做假,除了那封伪造的书信之外,其余桩桩件件,都算得上他官场浮沉多年,亲手造下的孽。

如今,也不过算得上咎由自取罢了。

单逢时换了个稍显体面的坐姿,无奈道:“这些罪行认下便罢了,我无愧于心,倘若说有愧,便是没能为你先安排好后路……”

说到这里,他又重重叹息一声,两手抱住自己的头,将那点真心实意的眼泪藏在褴褛之后。

单茸见了也有些动容,单逢时是奸臣不假,可她一不是政敌家眷,二没有利益冲突,又是真真正正见过单逢时对家人如何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