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光大亮,她睁开眼,面前是拥缚礼映着光的侧脸,对方昨夜当真不顾礼义与男女大防,就这样毫不设防地睡在单茸身边。
他似乎也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此刻眉目微微舒展,仿佛还是两人初见时,拥缚礼竭力隐藏着自己满身戾气的、少年时的模样。
可人心易变,当年和单茸认识的少年,不会在她睡觉的时候为她卸去满身钗环,只为不会在自己清醒之后,再做出和昨晚刺伤他时同样的选择。
单茸静静地看了他一阵,内心古井无波,似乎那些怨恨与歇斯底里都消散在了昨夜的月光里,一觉醒来,他们还要继续扮演好姐弟的模样。
真恶心啊。单茸悲戚地想,一直不知道是在形容面前的拥缚礼,还是宁肯在这样的剧情线下苟且偷生的自己。
拥缚礼醒转的时候,单茸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她看上去没那么抗拒,也不再问沈筝和单逢时的事,就像是过去几年里无数次给单茸请安的早晨,他透过窗纸看着单茸坐在屋内梳洗的模样。
如今的拥缚礼,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
他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满足,好像只要能一直看着这一幕,内心的躁动与不安就能勉强将息。
比起昨晚那样尖锐的抗拒,晨起的单茸明显态度松动了不少,就连坐上饭桌时也不需要拥缚礼半哄半威胁,听话得像是他大梦一场,恍惚间有了几分两人当真是两小无猜的爱侣的错觉。
席间,单茸随口问道:“你昨夜说娶我,想好什么时候办礼了吗?”
彼时拥缚礼正在为她夹菜,闻言一时有些怔愣——倘若这是梦,他也不介意酣睡片刻,只要阿姐能一直这样待他。拥缚礼弯眸笑了笑,露出少年人才有的神情,“阿姐同意了?”
单茸面不改色点了点头,说:“按理来说,此时要敬告宗亲祖庙,只是眼下你我长辈都……难以出席,不如一切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