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中,拥缚礼率先打破沉默,柔声道:“我吵醒阿姐了吗?”
听得单茸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的语气太温柔了,恍惚间,单茸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如今梦醒了,还有那个披着人皮的好弟弟在安慰她。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已经有些生疼了,无论再怎么揉,也不会再有泪水落下。
单茸不动了,也不再回话,疲惫而语调沙哑地开口,问:“为什么杀了沈筝?纵然他父亲害你全家,可他到底是无辜的。”
这是拥缚礼今晚第无数次听见沈筝的名字了,他有些不解。
为什么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单茸还是想着他,还是愿意提他?
好在黑暗能够将他难以再藏好的不满掩盖,他索性也懒得去做表面功夫了,“他那样的人,怎么配让阿姐嫁给他?痴人说梦,我不过是帮他认清现实罢了。”
“我嫁给谁,重要吗?”单茸不明白。
如今的拥缚礼已经不需要入赘单家来获得权势了,他走了条最险,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已然是人人都要攀附的新贵了,怎么轮得上单茸这落魄的大小姐来作配?
人惊惧到极点时,反而会从绝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平静来,单茸在黑暗里看向拥缚礼,近乎于破罐子破摔地开口:“我与沈筝……罢了。当年的事我未知全貌,但那时的沈筝同我一样,还是稚子而已,杀了他也毫无助益。你若当真心中怨恨,不如杀了我,也算是偿还阿爹的罪孽了。”
“偿还。”拥缚礼嗤笑一声,单茸听见身侧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身边的床榻凹陷了些许,大概是他终于抛弃了世俗之见,要和单茸同床共枕了。
拥缚礼的手一寸寸抚上单茸的侧脸,温柔道:“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阿姐你说,我们成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