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清缓缓松开手,小心地将那封承载着命运转折的信笺抚平,折好,贴身放进最里层的衣袋。

那薄薄的纸张紧贴着心口,源源不断地传来滚烫的支撑。

就在这时,虚掩的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沈聿清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瞬间收敛,快得如同从未出现。

他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神色,抬眼望去,秦野端着一个粗陶碗,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年轻却已显棱角的脸部线条,带着山野少年特有的淳朴和倔强。

碗里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香甜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

“沈老师,”秦野的声音有点闷,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沈聿清平静的面容,又迅速垂下,“我娘蒸的,让我给你送过来。”

“谢谢。”沈聿清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这些时日秦家对他照顾颇多,沈聿清想着离开后可以给她们一些帮助。

秦野却没立刻离开,他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懊恼:“邵寒他……还是不肯收那身衣裳。”

沈聿清捧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知道秦野说的是什么。

年前秦野不知从哪里弄到一块质地不错的藏蓝色涤卡布料,宝贝似的藏着,过完年就偷偷摸摸找人做了一件时兴样式的青年装。

秦大娘私下里跟沈聿清念叨过,说秦野是想报答邵寒之前在他不在家时照顾秦母和妹妹的恩情。

那天秦野兴冲冲地抱着新衣服去找邵寒,结果没一会儿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衣服被他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