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然后随手放进了沈聿清的上衣口袋里。
“下次可藏好了。”邵寒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睡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也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沈聿清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极度的疲惫和药力汹涌袭来。
他最后看到的,是邵寒起身走向火堆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在昏暗的牛棚里投下长长的、带着压迫感的影子。
随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邵寒拨弄了一下将熄的火堆,添了几块柴火能支撑到天亮,看着蜷缩在破棉被和他旧棉袄下,呼吸似乎平稳了些的沈聿清,邵寒微微松了口气。
喝了药加上他吓了一下沈聿清,想必这个人出一场汗后能顺利度过此关,只希望这人醒来之后能记住自己的恩情。
邵寒站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却差点撞上端着个粗瓷碗、探头探脑的大队长。
“邵知青辛苦了,怎么样了?”大队长压低声音问,碗里是半碗飘着油星和几块零星碎肉的、浑浊的汤水。
邵寒看了一眼那碗勉强能称之为“肉汤”的东西,还以为那是大队长,给沈玉清带来补身体的。
他接过碗,语气平淡:“人刚睡下,烧退下去了一点了,暂时死不了。但病根深,需要慢慢养,不能再受冻挨饿。”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牛棚漏风的墙壁和沈聿清单薄的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