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的视线在菜刀上顿了片刻,随即又移到院墙下一捧凋零的花瓣上。
火红的花瓣是这方小院中唯一的色彩,三角梅翻过隔壁院墙探入院中,在凛冬来临前,悄悄藏起自己最后的鲜艳。
打扫小院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将这捧落花也一并扫去,反倒任由其留了下来,为这方彻底失去生机的院子留下一抹残红。
黑衣男人推门进屋,屋内床榻上,安静躺着一个白衣白发,面如谪仙之人。他双目轻合,容色沉静,似乎只是睡着,但胸口处的空洞却突兀得令人无法忽视。
这个人已经死了。
黑衣男人驻足,似乎不敢靠近,良久,才终于跪在床榻边,轻轻唤了声:“师尊。”
无人应答。仙人依旧沉睡,衣衫洁净,面色苍白,唯有月银般的长发间,夹着一瓣鲜红的花瓣,应是院中的落红无意间卷入发间。
黑衣男人伸出手,想替他拂去那片花瓣,谁料在刚碰到仙人的那一瞬,床榻上之人竟似镜花水月,波影晃动,倏然散作烟尘。只有那瓣落红翩然飘落,静静躺在床榻上。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黑眸中划过一丝深重的暗色。
“那是幻影,际阳仙君的……仙身,被渡仙宗带走了。”
屋外来人有三,皆没有遮蔽气息,似乎早早就在附近等候男人的到来。而其中一人,赫然就是被玄景真人杀死的魏落蘅。
“云停君,你终于回来了。”魏落蘅走进屋内,低叹一声,“是我之过,没能保护好际阳仙君,辜负了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