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容啊,刘大人点名要听《游园惊梦》,你快些装扮起来。"柳妈妈尖着嗓子说道,眼睛却不住地往那箱银子瞟,"哟,这是准备赎身呢?"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箱中的银锭。
花想容眸光一暗,迅速合上箱盖,却不小心夹到了柳妈妈的手指。
在柳妈妈的痛呼声中,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妈妈既然收了客人的银子,我自当去唱。"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但温柔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梳妆镜前,花想容熟练地描眉点唇。铅粉掩盖了方才的疲惫,胭脂点缀出几分娇媚。当最后一支金钗插入发髻,镜中人已完全变成了戏台上的那个"她"。镜中的美人眼波流转,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这张脸给他带来了无数追捧,却也成了他最大的枷锁。
台下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花想容水袖轻扬,眼波流转间,瞥见角落里偷嗑瓜子的温柔。那小妮子正猫着腰,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不时往台上张望,活像只偷腥的猫儿。
她嗑瓜子的样子格外认真,先是用门牙轻轻咬开瓜子壳,再灵巧地用舌尖卷出瓜子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是个中老手。
花想容忽然想起她说"喜欢当打手"时的神情,那双杏眼里闪烁着的纯粹快乐,不禁莞尔。一段即兴的唱词浮上心头,他朱唇轻启:
"烟波江上,风卷残荷香"
他的嗓音似清泉击石,又似春风拂柳。唱到"男儿身,女儿心"时,眼尾扫过温柔,见她竟忘了嗑瓜子,呆呆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都浑然不觉。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艳与痴迷,似有星光闪烁。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